動地吟之酒逢知己/黃建華


後來從個別描述和看了照片後,我才發現當晚就算再累也不該睡覺,

如果一切從頭,在此臨別秋波的最後探戈,我一定會和大夥一道同生死。 

“動地吟──紀念游川”詩曲朗唱舞蹈全國巡迴演出活動,正如過去的動地吟一樣,詩是主題,酒是靈魂。

參加了動地吟活動之後我才明白,不喝酒原來並不一定是美德。我反而覺得自己酒量太淺是一種缺憾,總是沒能和大夥一道享受暢飲的快感。

由於酒量淺,一直以來我不喜喝酒。但凡事的發生都是緣份的因果必然,善緣具備好事自然就會圓滿。

2008年第一場“動地吟──紀念游川”詩曲朗唱舞蹈演出於四月十九在隆雪華堂演出,因是第一場演出,除了少數詩人之外,大部分的演出詩人多少會感受到有壓力和緊張的情緒。由於事前我們就準備了啤酒在後台作演出時用,有些詩人就在演出開始前,先在後台喝些酒定定神。而我礙於酒量不行,擔心酒後失態,雖然很想喝一點壓壓驚,可還是不敢在演出前喝酒,只有羨慕他人的份兒。直到朗誦過後,我才在台上喝了一小碗來舒解之前的緊張和壓力。

這場演出相當成功,反應非常熱烈,在慶功宵夜時,大伙將準備的所有啤酒、洋酒、白酒和黃酒都喝個清光,每個人的興致很高,情緒激昂。

雖然酒是詩歌朗誦演出時在台上的指定飲料之一,有時也是唯一的飲料,大家在台上也只是淺嘗而不會狂飲,酒讓詩更純真,讓朗誦更動人。

在全國十場的演出裡,砂拉越古晉和吉蘭丹哥打巴魯的演出留給我們最深刻的印象,也只有這兩地是我們巡迴演出逗留三天兩夜的地方,其他地方都是在演出後第二天早上就離開。

在古晉演出的第二個晚上,主辦單位安排我們住在日月星園,一個離市區一個多小時車程的環保農莊,也是休閒山莊,住宿的木樓客房有點像長屋,讓我們感受到也體驗了在婆羅洲熱帶雨林裡的生活。在這裡,我們是用以大缸盛起來的雨水沖涼,天然有機,冰涼入心。有人半夜還沖一次,有人隔天大早也沖一次,爽個半死。在雨林裡夜觀羅佈滿天的星子,明亮像城市的燈火,彷彿更接近天堂。

由於主辦單位負責人包括詩人田思、蔡羽、沈慶旺、藍波、石問亭等人的熱情招待,更為我們準備了二、三十瓶原住民土炮,配以酒食,讓大伙可以喝個痛快,不醉不睡。只可惜當天晚上我因太累,加上下午喝了一點土炮和吃了藍波煮的燒酒雞,演出後回到山莊,身體感到有點不適而提早睡覺,沒和大伙干到天亮,是這個行程極大的損失,還錯過了當晚地下版的動地吟演出。

還好第二天起得很早,和蘇校長、金城及健文四隻早起的鳥兒,打著赤腳繞著鋪滿小石子的山路走一回,在雨林未退的晨霧裡,看鳥蟲樹木花草,呼吸雨林清新的空氣,讓人精神抖擻,邊撿些奇形怪狀的石頭回去作紀念。這早上的森林浴彌補了昨晚沒和大夥同飲的遺憾。

在吉蘭丹的演出,主辦單位的張瑞泉校長特別為演出準備了海底椰花酒,當作朗誦時台上的解渴飲料。這是味蕾全新的體驗,極具特色,像一個樸素少女純潔的氣質,叫人回味無窮。

第二天,主辦單位安排我們在當地旅遊,由活動負責人之一的許燕禮先生當地陪,帶我們參觀了許多 當地著名的旅遊景點。節目的最高潮是月光海灘晚餐,享用泰式鰻魚等名菜,張校長又準備了兩大桶的海底椰花酒,加上黑狗啤、伏特加和白啤,那個晚上的氣氛簡 直熱到爆,連海風都流汗,多人喝到人仰馬翻,上帝也瘋狂。

有一場我錯過的好戲是在檳城那晚的半夜場。由於這是巡迴演出的最後一場,加上檳城這場演出的反 應熱烈,每個人都很鼓舞,傅老於是在宵夜後,建議要喝酒的到一一三號房去,那是他的房間。開始我以為怕會吵到其他房客,大家只是喝一點就回房睡覺,因為明早還要趕路,馬金泉老師的共享空間舞團下午在吉隆坡還有演出,所以我就沒去參與,只管睡得跟死豬一樣。

當我第二天醒來,發現同房的蔡立豪還沒回來,其實他的床一直完好如初,根本沒睡過,我才知道他們把夜晚喝短了。後來從個別描述和看了照片後,我才發現當晚就算再累也不該睡覺,如果一切從頭,在此臨別秋波的最後探戈,我一定會和大夥一道同生死。

演出的舞台設計,是所有參與演出的詩人都坐在台上,輪候朗誦。在台上的我們就會一小口一小口喝酒消磨,既是演出者也是觀眾也是道具。

動地吟所朗誦有酒的詩中,詩人周若濤朗〈仿游川〉在台上舉酒向天一飲而盡的畫面,最具悲情的美感,叫人迴腸蕩氣,感動不已。尤其最後一場在檳城,所有演出詩人在台上陪著朗時,一齊舉杯仰天而盡,猶如向老哥敬酒,表達大家心中的敬意,扣人心弦。

黃俊麟朗游川作品〈酒鬼承得〉最鬼馬,在衣服背後貼個大大的鬼字,朗完後轉身讓觀眾看到,總會博得全場爆笑。游川寫〈酒鬼承得〉,並不是說承得是酒鬼,是寫與承得喝湖南名釀“酒鬼”時的情境。不過,眾詩人個個自嘲是酒鬼,酒鬼對我們來說是雅稱。

動地吟活動讓參與的詩人、歌手和舞者成為了好朋友,酒則讓詩人朋友們純真的感情融合為一體,大家酒後見真性,感情如酒般越久越醇,越陳越真。參與演出的歌手和舞者演出時都不喝酒,他們專業的精神令人敬佩。

眾人中,喝酒境界最高的當數傅老、林金城、黃俊麟、周若濤。黑帶高手則有呂育陶、曾翎龍、林健文、何乃健、周若鵬、劉藝婉、葉嘯。平安初段如我者還有蘇清強校長、大佬周金亮和楊嘉仁。王修捷和王國剛是酒國禁慾主義者。

雖然在活動中我喝酒不算多,但就自己的喝酒經驗來說,動地吟活動期間所喝過的酒,包括在演出後和慶功宴上,可能是我過去喝酒的總和。我不知道是否已經愛上了酒的味道,而我更喜歡那種微醺(tipsy)的感覺,還有和大夥一起飲酒以及酒後亂性的痛快。

“動地吟──紀念游川”詩曲朗唱巡迴演出經已落幕,但曲終人未散,後會有期。動地吟是寫作路上難得的經驗,是寫作過程走入社會的真實體會,更是生命中珍貴的章回,也是人生一段美好的回憶。

別時以酒,再見亦以酒。

動地吟的酒讓詩遇上了知己。

星洲日報.文藝春秋‧2009.0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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