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歌唱家陳容

大除夕中午,在報社接到歌唱家陳容驟逝的消息,準備迎接農曆的欣愉心情頓時跌入谷底。相信文藝界許多朋友也沒有心情慶祝新年了。

陳容是馬來西亞首屈一指的男高音。他雄厚嫻熟的歌聲,曾經感動了萬千的人。如今,他的歌聲一去更不復返了。

陳容的藝術造詣,深得星洲日報同仁的賞識。1991年的《花蹤文學獎》頒獎禮,我們邀請他演唱《滿江紅》,當時小曼建議台灣詩人啞弦擂鼓伴奏,他歌聲中充盈的浩然正氣震懾了海內外的藝文界出席者。

二十年來,從《花蹤文學獎》頒獎禮、《星洲日報情義人間70年》、《星洲日報情義人間75年》到《星洲日報情義人間80年》,在數十場的巡迴公演中,舞台上都少不了陳容的高大身影。

在演出的綵排時間、等待出場的後台,參加演出的已故音樂家陳徽崇、陳容、歌唱家卓如燕、鋼琴家鮑以靈、擔任舞台總監的符頒勤、葉偉章、擔任主持人的賀婉蜜和我,結下了深厚的友誼。

不會再有另一個陳容

《星洲日報情義人間70年》由我作詞後,請陳徽崇作曲,並請陳容演唱。陳容亢昂激情的歌聲,連天使都要感動三分。如今陳徽崇、陳容先後離我們而去,令我備感人世滄桑的急促。這一趟離去,永無歸程。

卓如燕哀傷地對我說:“你們的《星洲日報情義人間70年》已成絕響,不會再有另一個陳容,不會再有……”

陳容性格堅強,沉靜耿直,處事認真,但我始終感覺有一絲不快樂的陰影疊在他臉上。

十多年前,陳容、卓如燕、鮑以靈和我在後台聊天,才知道這幾位藝術家的辛酸和委屈。要養家糊口,面對沉重生活壓力的陳容曾說:“人家40歲就拿一百萬,我們40歲還沒一萬塊,銀行都沒有錢,但是生命是用錢買不到的。

“政府完全漠視華裔藝術家,沒有給予應有的提拔和照顧;而華人社團找我們演出,都是要我們不收酬勞的義演,但我們總是要吃飯的啊!如果每個社團組織,都能像星洲日報,尊重我們的藝術付出,給我們相應的酬勞,那我們的藝術家的日子就不致於苦哈哈了。”

衝著他這句話,我立馬加鞭安排了幾位藝術家和時任文化藝術部副部長的黃燕燕會談,表達了藝文界的不滿和要求。因這次會談,陳容和小曼等覺得華裔藝文界應團結起來,因此積極推動演藝聯盟的成立。可惜後來因藝術家們意見紛紜,演藝聯盟偃旗息鼓。

學成歸國一鳴驚人

三十年前,陳容遠赴意大利羅馬深造。曾被當地媒體推崇為意大利最優秀的年輕男高音。學成歸國後,一鳴驚人。

被他形容為此生最佳伴奏的鮑以靈形容她第一次為陳容伴奏的感覺:“我的眼淚真的忍不住流出來,真的太美了!太自由了!很有力但沒有壓迫感又優美,心靈好像解放了。這個歌聲是我一生最不能忘記的,第一次見他就是這麼好這麼震撼的經歷。”

而被他視為最佳合唱搭檔的卓如燕則說:“我永遠記得他剛剛從意大利回來的那一首歌,因為那一首歌讓我眼界大開,他唱第一句,感覺就來了,他唱歌可以唱到你的骨子裡去。我聽了後,就跟他說,我一定要去意大利。”

滄海桑田,時移事易。多年後,陳容的意大利老師來馬探望他,看到自己的得意門生缺乏歌劇院演唱的機會,只靠教導學生聲樂謀生,傷感無奈的落下了淚。

在緬懷陳容時,我想起了他唱過的一首歌《老黑爵》:

時光飛逝
快樂青春轉眼過
老友盡去
永離凡塵赴天國
四顧茫然
殘燭餘年為寂寞
只聽見老友殷勤呼喚
老~黑~爵
我來啦~我來啦
黃昏夕陽即時沒
天路既不遠請即等我
老~黑~爵

我們的陳容,已告別人世的悲苦辛酸,與逝世的老友永遠相聚。

星洲日報‧文:蕭依釗‧星洲媒體總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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