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联盟战友陈容–除夕绝唱 /陈再藩

除夕中午,一条黑色的噩讯像一条黑蛇从腊月红彤彤的世界里闪现。电话中, 朋友告知,陈容因心脏病发, 午前走了。

在咖啡座倾听偶遇的商界才俊聊着他热衷投入的年岁开运研究,我彷佛被这条黑蛇咬了一口,眼前发黑,良久回不过神来!

怎么可能呢? 如此雄浑与充满生命激情的一把男高音,舞台上的独唱根本还不到 “中场休息” ,怎能中途绝唱?

陈容是 “没理由”走得如此年轻(才53岁) 与突然的(在大除夕) ,正如这些年来常跟随他征战歌乐舞台的学生岑大伟所说: “老师任性地走了!”

去年岁末, 我临时受命,接受南方学院的邀请,为该院廿五周年纪念晚宴主持下半场的歌唱表演,是冲着歌唱名家都是来自吉隆坡的老友。其中一位便是我常戏称为 “新山宽中合唱团女婿”的陈容。谁会料到,那一场压轴演唱,竟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

初知陈容,大概是三十几年前。当时,陈徽崇老师在新山为筹资欲赴意大利深造的陈容办场义演。

陈容当年的女友后来的妻子祝书婉是宽中合唱团的女生。我从宽中合唱团那个圈子听来的传说是,陈容曾经为追女友,骑着摩哆,奔驰在放学的校车后。

留学意大利罗马的陈容,尽管课余生活艰辛,却无碍他在歌唱上的成就,甚至被当地媒体誉为最伏秀的年轻男高音。学成后,陈容也曾在德国歌剧院担任男主唱。

回国,尤其是回到马来西亚,对华裔歌唱家而言,是艺术生命中甚为残忍的 “虎山行” 。这里不但没有歌剧院,连较完善的歌乐舞台也十分欠缺。但陈容依然以其 “能唱到你骨子里去” 的歌声为马来西亚华社的芸芸众生提供了令人惊艳的声乐之美。

“好听” 是一般人最原始的听歌享受,但陈容以其演译歌剧的修养,却能开启听者的心灵视觉。多年前听他在吉隆坡国家室内体育馆里演唱星洲日报七十周年纪念主题曲《情义人间七十年》,最能感受歌声里一幅史诗画轴的渐次开展。歌曲结尾,他的歌声从舒情转激昂,如狂涛一波波拍岸,如高山擂鼓,真是海阔天空而真情天地。我说过,他的歌,视觉上是阔银幕的。

十一年前,艺文界于元宵节在吉隆坡文化街搞了一场 “文化起义” ,接着成立 “演艺联盟” 。享有歌唱界大哥声誉的陈容出任首届 “盟主” ,我因文字煽风起火也涉足甚深,这过程中,发现陈容舞台歌声背后的 侠义性格–他几乎是华社众多慈善义演的必然压轴。

旧年岁末,以为虎啸己远,谁知陈容却任由他早有所知的心疾伏敌将他劫走。

良久,我才回过神:这是无可迩补的除夕绝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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