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动地吟 ● 陈再藩

两岸灯火

由于特殊的种族、语言与文化生态,马来西亚华人社会不乏叫人惊讶的文化现象。

例子之一是新加坡人较熟悉的,80年代初诞生于新加坡的诗曲《传灯》,竟能在1987年“走出”狮城之后,在马国民间与学府流传成一首文化主题大曲。

例子之二,可举迄今己行走了25年的现代诗文学活动“动地吟”。

今天就说动地吟。《传灯》登陆新山次年 ,南方边城另有一场端午诗节的文学活动,新马两岸的诗人都受邀赴会,登台朗唱。这场活动,让原本互不相识的两位吉隆坡诗人游川与傅承得碰击出令人目眩的生命与文化火花。半年后,游川与傅承得“纠众”在吉隆坡办了一场名为“声音的演出”的诗歌晚会,终于为马国现代诗的传奇篇章燃起一把野火。

1989年6月3日,于黄昏一场滂沱大雨之后,动地吟从新山的柔佛古庙起跑,那时适逢北方那场广场风暴的前夕,诗鼓交际,众情沸腾难息,许多观众都忘了座下双脚浸泡在古庙前院未退的积水中。此后,“每一场动地吟,都是一场风雨,在演出者和观众心里,有风怒号,有雨滂沱。”

“动地吟”源自鲁迅《无题》诗:“万家墨面没蒿莱,敢有歌吟动地哀。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1989年巡回马国演出六场之后,1990年换名“肝胆行”又跑五场。1999年,动地吟竟于东西马跑了22场。2007年,以辛辣短诗见长的主朗诗人游川因心脏病骤逝,傅承得于次年在吉隆坡办了一场 “没有游川的动地吟”来纪念游川,近2000个观众挤爆古色古香的雪兰莪中华大会堂,过后,傅承得也编印了厚重的动地吟纪念文集《仿佛魔法,让人着迷》。

序文中,承得说:“让诗歌走入民间,是动地吟的初衷。20年来,动地吟的舞台换了许多新面孔新内容新招数,不变的是初衷。能坚持20年,把一项文学活动办得如此活力充沛,而又让人感动与怀想不已的,也许只有动地吟。游川已逝,元音绝响。然而,2008年动地吟纪念游川演出十场,仍旧连绵掌声,依然场场爆满。动地吟再生,更显游川的先行事迹与傲岸身影。最后一场,周若涛朗《仿你——诗赠游川》,众诗人相伴举杯一饮而尽,以及主题舞《问签——纪念游川》令观众无法自已,那是圆满的句号。这是一段风雨同台,肝胆同醉的岁月。”

2012年,“以诗以歌以舞,风云再起”。以文学年龄层来分,动地吟的参演诗人已包含第三代。但以筹演的经验资源来说,可能已达“动地吟四”。从4月开始,十场演出场场场“地”迥异。尤其首场选在游川长眠的墓园骨灰阁前草坪,让千多名观众在星光月色下体会空前的墓园诗歌晚会。次场 “地下”动地吟, 超额的800多人涌入《星洲日报》总社地下礼堂。接下来的场地除了剧场,佛教禅寺,商场天台,马六甲600年青云亭的古迹戏台等,还有一场海上动地吟——槟城的渡轮上。

家国与个人情怀,八角碗与酒,歌与舞都是与“动地吟”的诗与诗人同在的元素。文集序文说“动地吟是马华文学与文化的异数,横跨三个十年。仿佛风云际会,不曾刻意,总是自然与必然”。

这样的自然与必然,在马来西亚的“特殊国情”背景下,就更显得特异了。

(传自新山)

2012.05.07  联合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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