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诗的多重花瓣绽放 /周锦聪

poetry and roses“诗与玫瑰”,给人无限的遐想。7月5日,我赴了一场诗的约会。“诗与玫瑰”是由“动地吟”工委会主办,新纪元大学学院承办的声音演出。除了诗人和艺人,约一半的节目由学生呈献。他们以各种方式拉近观众与诗歌的距离,不论是朗诵、演唱、舞蹈,甚至是戏剧的方式呈献,大都让我耳目一新。

学生的创意的确不亚于诗人。

新纪元戏剧和影像系呈献贺世平导演的短剧《三个小孩》,高潮迭起,笑中带泪。三个演员对角色拿捏得恰到好处,单是三个人,却以“变脸”般的演技,演出多重角色,一举手一投足,就是出茨厂街和吉隆坡的拓荒史。这批年轻人的演出,表现跟共享空间专业舞团呈献的《冰风铃》不遑多让。两场表演虽然都不是朗诵诗歌,却让观众感受到浓浓的诗意。短剧结局时,老奶奶到警察局报案,寻找失踪的先贤叶亚来,跟诗歌一样留下袅袅余音——丧失历史的诠释权,我们不知道还有多少开国功臣将被排除于历史之外,还有多少遗憾有待书写……

坤成中学生演出的<气球>,扣人心弦。诗歌由学生亲自创作,已让人期待,而这群中学时收放自如的语调和表情,更让我们的心情,随着一个个紧握、破裂或升空的气球而起落。她们的文字和演出,成果以气球隐喻理想的破灭和升华。

加影育华中学的一群学生,演出蔡春梅老师的<一个古早的声音>,充满创意。他们以雄浑有力的声音,起伏有致的鼓声,带出二十四节令鼓的文化涵义,更突出了我国华人维护中华文化的不屈精神。鼓中有诗,诗中有鼓,诗鼓浑然一体,象征中华文化源源不绝。

诗人的表现当然也不俗。邢诒旺是新纪元校友,回来母校唱他的诗作,意义非凡。诗人摆动身体弹奏吉他,不时眯着眼以深情的声音,诉说自己的爱情观,十分契合“诗与玫瑰”的主题。两首诗的语言和韵律都比较接近口语, 却无损其诗意的扩散。周金亮演唱《Kasih》,一把沧桑而不失感性的声音,唱出爱情飘离而常留心间的惆怅,跟邢诒旺高唱情诗一样让人动容。

“诗与玫瑰”中的诗人如罗罗、曾翎龙,表演前都分享了他们的创作动机。这样的分享若精简生动,应该能帮助观众欣赏诗歌。然而,两人似乎都拿捏得不太好,说得太详细,限制了观众的现象空间。罗罗叙说起载送母亲的遗体回家的过程,语气哀伤,一度未诵泪欲流。不知是否太激动,罗罗朗诵诗歌的时候不时忘词,许多诗意的句子都改成散文化的叙述,十分可惜。

跟罗罗比起来,其学生朗诵他悼念亡母的诗歌,表现更逊色。十多个学生一起朗诵这类思念亲人的诗歌,是十分危险的,只要其中一两人感情不投入,语调不和谐,整体的表演效果将大打折扣。从学生的表情、语调和朗诵技巧评断,他们大都不能感受诗歌的深层含义和意境,“飘”出来的声音显得支离破碎。那拿着一块红布飘来飘去的女生,应该是代表诗人的母亲化成的蝴蝶吧?其实,若以诗歌的意境考究,她只要偶尔出现,偶尔舞动就好。那么长时间辛苦地飘来飘去,表演者辛苦,观众也莫名其妙。

多元化是这场表演的特色。然而,既然定下“诗与玫瑰”这高雅的主题,所有表演就应尽可能向主题靠拢,如共享空间专业舞团呈献的《冰风铃》紧扣对家国的关爱,加影育华学生朗诵的<等你回来>表露对随MH370失踪的父亲的思念,吴优子歌唱其创作的“诗与玫瑰”,尽显少女对爱情的憧憬。相比之下,两场相声演出,虽频频向观众抛笑弹,却是所有表演中距离主题最远的,跟其他演出格格不入。相声,如何更具体表现出诗的多重想象,刻画玫瑰的多层象征?这是表演者、创作者和节目策划者应该费神思考的。

由于年轻人无穷的创意,由于诗人不绝的创作热忱,我对下一场“诗与玫瑰”的演出,充满期待——期待诗的多重花瓣,更缤纷地绽放。

 

文摘录自《马华文学》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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