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川朗诵表演:神啊!你们自己要保重!

游川骤然逝世时,朋友们才惊觉那么多场演出中从来不曾为他录影,本以为他的表演从此只能留在回忆中,万分可惜。 有一天,我在网上搜寻游川的资料时,竟发现某个论坛中一位杨月娥老师谈及曾把游川的讲课过程用手机录下,于是便千方百计联络上杨老师。她大方的把这些片段烧录成光碟,寄到我手中。在这里我要向杨老师再次道谢。 我还记得收到光碟当天,有种失而复得的喜悦,犹难以置信。老朋友深厚的回忆,就在着薄薄的光碟里吗?

 

Musicians, poets and singers join hands

我看动地吟的工委们没有注意到吧?The Star在2008年也曾经报导过动地吟!

The Star Online Link to original post

Oct 16, 2008  –  A GROUP of local poets, singers and musicians came together to raise RM110,000 for the Sam Cheng Everloving Care Welfare Society’s annual education programme.

The charity cultural concert organised by the society was held at a packed Han Chiang High School Hall recently.

Recipients of the education aid and their parents attended the four-hour show.

Two members of the Dong Di Yin group performing at the charity cultural concert.

The Dong Di Yin group put up a lively performance expressing their feelings, thoughts and opinions on the current issues in the country through poetry declamation, dances, songs and musical presentation.

The group was set up in the 1980s at a time when the country was troubled by various political issues.

Local poets formed the group to express their feelings and thoughts through poetry and music and this won them enthusiastic feedback from the public.

Dong Di Yin began its first tour in Malaysia in 1989 with six shows being held in Johor Baru, Penang, Kuala Lumpur, Kota Baru and Malacca to bring people closer to the world of poetry and Chinese literature.

In 1990, five shows were held.

Ten. years later, the group came together again, this time to put up 22 shows in the country featuring young poets like Lim Kim Cherng, Looi Yook Tho, Zhang Guang Qian, Chew Ruoh Peng and singer Regine Tai.

The young performers also performed at shopping malls in the country to spread the influence of poetry.

Dong Di Yin members belting out a song during the concert.

Following the passing away of one of the group’s members You Chuan in April last year, his troupe members held roadshows in the country in his memory.

Under the Sam Cheng Everloving Care Welfare Society’s education programme, the society gives out monthly aid to poor children studying in Chinese schools.

Students who successfully go through an interview by the society receive a monthly aid of between RM50 and RM200 to help ease their family’s financial burden.

墓园动地吟2012图集

错过了墓园动地吟的朋友们,千万别错过4月22日在星洲日报总部的地下动地吟。到时,久违的何乃健、田思、吕育陶、骆纡蕙都会加入。不同场景,还有意想不到的新元素!

想出席“地下动地吟”的读者,只需乐捐10令吉即可入场,收入悉数捐献予“清平乐之家”。索票地点包括星洲日报八打灵再也总社(03-79658522)、星洲日报吉隆坡办事处(03-20704526)、星洲日报巴生办事处(03-33433833)、大将书行( 03-21439190)、大将出版社(03-61883266)

任何疑問,可致電文教部(03-79658549/8879)詢問。

今夜煙花起滅──哀怒悼陳容 /傅承得

也許他不知道,他走得不是時候。

準備歡樂團聚的除夕。

53歲的英年。

去年12月的“春雷動地”史詩歌舞劇,我們才同台相聚。

17日他來總綵排,18及19日3場演出。那三天我們有說有笑,他很開朗也很風趣。間中休息,我們到紫籐茶原用餐笑談。第一晚他帶來錄相機,要安樂書窩的學生幫忙拍攝;第二晚演出,他為太太選了個好位置請她拍攝。

第一場他上台前褪下腕表交給我,說:“請幫忙保管。”散場他忙著打招呼,等觀眾離去,我告訴他:“我不太想還你。我想留著。”他笑說:“不值錢的。”我沒說:你戴過,已無法用錢來衡量。

三場都滿座。我們聯手上台鞠躬謝幕。每次都是Standing Ovation。我告訴節目製作小組的夥伴:“相信很多觀眾是來聽陳容與卓如燕唱歌的。”林明志說:“是。我媽是為他們而來的。”

“春雷動地”原本就是憤怒的心事,而陳容以寬敞嘹亮的肺活量,毫無猶豫地參與。

我還看到他與卓如燕的專業與謙虛,每場演出都嚴陣以待和主動就位。不須要特別的安排,他們與共享空間舞者、演出與工作學生留在後台,自行準備,聆聽導演周金亮和舞台總監馬金泉的指揮。他們見過更大的場面,但絕對尊重舞台的規則。多麼可貴的才華,多麼難得的態度。

又一顆星子殞落

12月29日,我們在安樂書窩辦慰勞會。他很忙,但仍抽空相聚,依然與大家談笑風生,午夜時分歸去。

也只不過三十多天,2月2日除夕下午1時,金亮傳來短訊說:陳容走了。

我無法不想起姚新光、游川和陳徽崇。

陳容,是我心中第四顆殞落的星子。

他與我應是在1995年左右相識的,忘了是甚麼機緣。我們偶爾見面,並不熟絡。他說過在意大利求學時,冬夜與太太擁抱取暖的故事。他住過萬撓、在教會教唱、為星洲日報週年慶表演,近期金亮說要為他灌錄回顧專輯。顯然這樣的交往是片面且零碎的。我甚至不知道他老家是馬口。

但是,在我心中,他也是一顆星子。

是星子又怎樣?在為他的殞落,如同為姚老、游川和陳老師的殞落而痛惜的同時,我內心更強的那股情緒,是憤怒。

對這個國家和社會的憤怒。

如燕說:陳容的歌聲是得天獨厚的。在這個國度,得天獨厚有甚麼用?全國首席大馬頂尖有甚麼用?如果你生錯膚色,縱使天縱英才享譽國際,你仍得蠅營狗苟為三餐忙碌。這個國家視若無睹。

華社大部份所謂的領導,會花錢請來林子祥和葉蒨文,不會請陳容與如燕。相對於兩千多萬人口、七百多萬華人,你只可能在偶爾的演唱會博取疏疏落落的掌聲,像一片死寂裡的苟延殘喘。面對那麼多的瞎子和聾子,你還能做甚麼?

兩年多前,陳容與我出席陳老師的追思晚會。他說:“陳老師既然得到國家文化人物獎,應該國旗蓋棺。”我說:“你去告訴治喪委員會吧!”

我沒說的是:陳老師會同意嗎?

如今我也沒機會問了:如果是你,陳容,你會同意嗎?

也許我不必憤怒,如果姚老、游川、陳老師和陳容不是星子;如果,我也只是瞎子和聾子。我也不必沉浸在驚痛和怒悼裡,在這過年時刻。

但我知道,有些人的心意與我是一樣的。一定也有“春雷動地”的觀眾,想起陳容與如燕合唱、金亮填詞作曲的〈敬禮〉:“有誰願意放棄/自由的空氣/有誰不想聽見/自己的聲音/自己的旋律?”

只是當時誰也無法逆料:那麼快他就走入歷史,成了敬禮的對象。

前陣子,我們部署“春雷動地”的巡迴演出。金亮說:“不知道陳容有沒時間參與。”

我們也都不知道:沒有時間的意思,原來是絕響。

──陳容,遙遠夜空,煙花起滅,彷彿送別。我們再也聽不見你的歌聲。

但以痛惜以敬意,在你的沉默裡,再次為你燈光聚焦、激賞鼓掌。

雖然我們多想聽你再唱雄渾壯闊的那句:看山河將換新天。

我也不會忘記你褪下腕表,走上了舞台。

這回,你唱罷驪歌,說:“不值錢的。”

就走出了時間。從此定格。

星洲日報/副刊‧文:傅承得)

悼联盟战友陈容–除夕绝唱 /陈再藩

除夕中午,一条黑色的噩讯像一条黑蛇从腊月红彤彤的世界里闪现。电话中, 朋友告知,陈容因心脏病发, 午前走了。

在咖啡座倾听偶遇的商界才俊聊着他热衷投入的年岁开运研究,我彷佛被这条黑蛇咬了一口,眼前发黑,良久回不过神来!

怎么可能呢? 如此雄浑与充满生命激情的一把男高音,舞台上的独唱根本还不到 “中场休息” ,怎能中途绝唱?

陈容是 “没理由”走得如此年轻(才53岁) 与突然的(在大除夕) ,正如这些年来常跟随他征战歌乐舞台的学生岑大伟所说: “老师任性地走了!”

去年岁末, 我临时受命,接受南方学院的邀请,为该院廿五周年纪念晚宴主持下半场的歌唱表演,是冲着歌唱名家都是来自吉隆坡的老友。其中一位便是我常戏称为 “新山宽中合唱团女婿”的陈容。谁会料到,那一场压轴演唱,竟是我和他的最后一面。

初知陈容,大概是三十几年前。当时,陈徽崇老师在新山为筹资欲赴意大利深造的陈容办场义演。

陈容当年的女友后来的妻子祝书婉是宽中合唱团的女生。我从宽中合唱团那个圈子听来的传说是,陈容曾经为追女友,骑着摩哆,奔驰在放学的校车后。

留学意大利罗马的陈容,尽管课余生活艰辛,却无碍他在歌唱上的成就,甚至被当地媒体誉为最伏秀的年轻男高音。学成后,陈容也曾在德国歌剧院担任男主唱。

回国,尤其是回到马来西亚,对华裔歌唱家而言,是艺术生命中甚为残忍的 “虎山行” 。这里不但没有歌剧院,连较完善的歌乐舞台也十分欠缺。但陈容依然以其 “能唱到你骨子里去” 的歌声为马来西亚华社的芸芸众生提供了令人惊艳的声乐之美。

“好听” 是一般人最原始的听歌享受,但陈容以其演译歌剧的修养,却能开启听者的心灵视觉。多年前听他在吉隆坡国家室内体育馆里演唱星洲日报七十周年纪念主题曲《情义人间七十年》,最能感受歌声里一幅史诗画轴的渐次开展。歌曲结尾,他的歌声从舒情转激昂,如狂涛一波波拍岸,如高山擂鼓,真是海阔天空而真情天地。我说过,他的歌,视觉上是阔银幕的。

十一年前,艺文界于元宵节在吉隆坡文化街搞了一场 “文化起义” ,接着成立 “演艺联盟” 。享有歌唱界大哥声誉的陈容出任首届 “盟主” ,我因文字煽风起火也涉足甚深,这过程中,发现陈容舞台歌声背后的 侠义性格–他几乎是华社众多慈善义演的必然压轴。

旧年岁末,以为虎啸己远,谁知陈容却任由他早有所知的心疾伏敌将他劫走。

良久,我才回过神:这是无可迩补的除夕绝唱呀!

傅承得:甚麼時候我們才學會尊重?

陳容舉殯,卓如燕接受電視台專訪時,轉述陳容的話說:

在馬來西亞,邀請我們上台演唱的單位,多數是當我們招之則來,揮之即去的人;我們在台上唱歌,觀眾在台下吃喝講話。我的感覺是:我們真像“活佈景”,可有可無。

陳容很少批評社會,他給我的印象是樂觀開朗。他的學生岑大偉說老師是任性的,意思也許是:當年義無反顧走上音樂這條不歸路,如今也瀟灑任性地走了。樂觀開朗與任性,畢竟是藝術家應有的特質。不樂觀開朗,如何活下去?不任性,如何堅持下去?

據知他的太太祝書婉是家庭主婦,獨子陳毅只有12歲。丈夫走了,書婉如何維持生計?爸爸走了,陳毅會有怎樣的未來?也許這是杞人憂天,但這樣的事實告訴我們不公的政策仍然橫行,庸俗的華社依舊溫飽和享樂至上。

兩晚的追思禮拜約有1500人參加,送行隊伍也有500多人。陳容死后哀榮。──是這樣嗎?場面的浩大也許是教會的力量,與合唱團及學生的動員。平面與電子媒體的報導甚多。這時,我們才難得看到一位優秀的文化藝術工作者受到關注。

一如陳徽崇,陳容走了,我們才來惋惜。他生前呢?某華團最高領導說“感到驚訝”、“是華社的巨大損失”。說這種話的人自身不聞其臭。是誰把我們一流的藝術家招之則來,揮之即去?是誰當時你唱你的我吃我的?是誰把陳容當“活佈景”?

像許多藝術家一樣,陳容是可愛的。明知是拿那么區區之數的車馬津貼和當“活佈景”,他還是願意受邀上台。不是喜歡風光,而可能是這項活動牽涉公益籌款,也可能想讓群眾多接觸一點藝術。他總覺得自己應該為社會人群、為歌唱事業做點事;至于待遇,能忍則忍。

才華傑出如陳容,生活就在這么菲薄的待遇中過去了,生命就在這么單薄的尊重裡過去了。

沒錯,真正的藝術家,總是把利益名聲等個人得失放在最后。

如果可以要求多一些,他會說:“請給我多一點尊嚴。”

陳容是這樣的藝術家。這個社會給了他多一點尊嚴,可惜是在他死后。

他安葬在孝恩園。游川的骨灰也安置在那裡。

下回去探望游川,我也會來看看你,陳容。

 

2011.02.11刊于中国报

歸去,無風也無雨/卓如燕

歌唱家陳容

歌唱家陳容

陳容:

你安葬後當晚,我就狠狠地、放聲地哭了一場!直哭得頭暈腦脹,後來我告訴自己:不哭了,就是哭死了你也不會活過來!

你走了!我心很痛。12月20,我們在檳城演唱,回程時你對我訴說了一點心事,以及你的困境;你絕望於人的虛偽、事的空幻。可你突然又興奮地敘說今後的計劃,包括幫我錄製一光碟,還說可以到怡保和吉打取景。

“其實馬來西亞很美,到處都能取景。”你說。語氣充滿熱忱充滿期待,我那早已冷卻的心慚被你說動了、回暖了。在那剎那我突然想起我們剛從歐洲回來的情景:躊躇滿志理想遠大,你當時立願要帶領我們一塊兒提昇大馬音樂水準,還要協助將XX大會堂的舞台改造一下,比如將地磚換上其它材質以便能產生自然的音效。你要讓華社領袖知道大會堂有多棒,只要動點腦筋簡單“弄一下”,就是個超好的演出場地。我們拍手附和,於是你著手找錢,而且有了眉目。真是一廂情願!

可那願望無法達成後的某一天,當我們經過一塊土地時你突然說這地很適合蓋音樂廳,於是你帶領你夫人書婉,伴奏鮑以靈和我站在那塊地上,手牽手合著心,低頭祈求上帝將土地賜給我們。

這樣的白日夢我們陪著你不知做了幾回。數年後,我們一起夢醒了,音樂廳沒做成,為眾人呈獻動人的音樂,卻似對牛彈琴,他們說:“聽不懂啦!”可那些說“聽不懂”的人卻索取免費票。

有些華社組織領袖認為,藝術家演唱不可求酬勞,曾有人說:“請別將外國的壞風氣帶回來,也別去影響其他的歌手!”誰規定藝術工作者演唱就應該免費?而財經專家講一場或歌星唱一場就幾萬元?

後來人們終於接受也願意給點錢,不過,有時候那些“小錢”可是包括酒店費、伴奏費、汽油費(有時遠至300公里)和大道收費;我們說:“不行啊!那麼遠的地方我們得停兩天課,這點錢連請伴奏的費用都不夠。”他們說:“哎呀!唱二十分鐘而已啦!”可“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他們還不知道做一套演出服要多少錢!結果“生意”談不攏,而藝術工作者卻被塗上了銅臭色彩。

逢到願意給錢的,包括名人或政黨人士,但要等;等得人心煩,等得我們想學大耳窿去他家潑紅漆。最後大家都生氣了,我們氣是因為餓肚子,他們氣因為沒面子!陳容,記得嗎?去年8月我們到沙巴演出,一張支票還要等兩個人簽名,不是這個出國就是那個開會,這樣下去恐怕不止錢拿不到,連先墊的飛機票也會賠上!

現在你不想跟這些人糾纏了,捨我而去!我怎能不痛心?

安息禮拜當天,我們將你在歐洲比賽時所得的獎品帶到殯儀館,一共7個國際大獎,其中一面冠軍獎牌上寫有“Bravo Chin Yong”(棒極陳容)3個字。看著心裡禁不住感慨:以你的才華,真生不逢時生不逢地啊!在國外,藝術家有國家有財團資助,他們只管搞好音樂就可以了,可在大馬你卻要拼老命;為了生存為了日後,你只能毫無選擇地演唱和不停地教課,做音響做錄音,你多累啊!最後你加入傳銷業增加收入,無奈啊!

你本已站在國際舞台上,為何多事跑回來“提昇本土藝術文化”呢?你這不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一大票牛糞上嗎?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這個擁有2千800萬人口的國家是無法養活一個世界級男高音的嗎?難道你不知道國家不會重視你,華社又多半要你“吃的是草擠的是奶”嗎?難道你不知道大企業家甚至政黨都願意花巨款請外國藝人來演唱而忽略了你嗎?(即便請你唱可待遇卻是天淵之別啊!)難道你不知道政客們對你的承諾,你必須當屁話來詮釋嗎?難道你不知道很多人只會在你死後才說:“天妒英才,一大損失”嗎?現在,我真怕有人突然發現你是位世界級“犀利哥”,然後充滿熱忱匆匆忙忙流著熱淚提議給你追封個甚麼藝術家大獎再得意地說:“我終於為陳容做了件‘很有意義’的事”。

有時我想,我怎麼不勸你去當個藍領工人呢?上次我家屋頂漏水,修理工來了不到一小時就要了我800塊錢,他告訴我他月入數萬。你真是拿個起子修冷氣機也好過你在這兒才華被糟蹋!

你累了,息了人世間勞苦先行而去。去吧!去吧!在主懷裡,無風也無雨。

安息,我的好弟兄!在我心中沒人可替代你的角色,我會懷念你和你的歌聲,永遠,永遠……

(09.02.2011星洲日報/言路‧作者:卓如燕)

富贵如姚老 /傅承得

其實,我們知道姚老有很多想做的事情還沒做。

這個社會就是這樣:讓有心人走得不安心,有志者壯志未酬。

姚老用笑聲走過一生,臨終仍然奮發向上。偉岸的生命,留下一些故事;親友思念,更多的,卻是無知無覺的人。

和他同走在文化道路上的朋友,一定看得出他笑聲後的認真:對生命的認真,對文

化事業的認真。像大樹庇蔭後世,自己卻是認真成長的。沒有埋怨貧瘠的土地或乖
舛的命運,偶爾冷嘲熱諷,更多是風過時爽朗的笑聲和汲汲努力的展現。仿佛,他
是想以一棵大樹的身姿,成為祟山峻嶺,成為能和天地對話的某種神靈。那是立於
這片土地,往上伸展的雄心。

我是這樣思念姚老。想他的個性,想他的愛護,想他未竟的心願。姚老為這社會做
了什麼,朋友都看得見,看不見的是瞎眼的。姚老還沒做什麼?他的園林藝術?他
的相聲資料全集?這些都不太困難。他想做的,肯定是更困難的事。他一生淡泊瀟
灑,這些事也肯定和身外名物無關。

我想是教育。但與其說是教育,不如說是教養──人的教養、社會的教養。教育有太
多迷思和誤導;教養,是生命的品質。相聲教學演出與華語正音運動等,只是姚老
選擇教養的其中兩種方式,他覺得自在,覺得有意義,但不等於他要的只是這些。
就像他喜歡喝酒,他要的應也只是酒意。竹葉青或二鍋頭,對他而言不只是酒。

姚老是瞭解自己的,正如他瞭解自己的酒量。他身於新村貧戶,靠自己的血汗經營
相對舒適的生活,然後提早退休,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令我尊敬的地方就在這里:他做自己想做的事,這些事里頭,卻沒有他自己。

也許,教養的最終意義,就是沒有自己。因為沒有自己,結果活出尊嚴。能把尊嚴
和自己有興趣的事合一並行,這里頭有生命的抉擇,有自得其樂的本事。

至於姚老未竟的心願,順其自然罷!

順其自然的意思是:當我們選擇尊嚴,選擇自在,選擇依自己有興趣的事去幫忙社
會──選擇這樣的富貴,姚老真的已教會我們許多許多。

我這樣的思念姚老。
2004年11月23日‧吉隆坡